“病人身上出现大面积不同程度的淤青,也有几处骨折,严重一些的伤是耳部鼓膜穿孔,穿孔情况不算严重,但听力肯定会有所影响,这些看起来都像是外力所致,我这边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姜宁听完,心早就碎的稀巴烂,脑子乱成一团糟,她强掐着指尖稳住身体:“好,那我现在去缴费。”
姜宁再一次徘徊在医院的各个地方,多年前的记忆随着一些熟悉的文字、相似的对话复苏,她几乎不需要抬头看指引就能找到地方,曾经闻到就会犯头疼的消毒水味再次浸透到她的鼻尖,哭声没有一刻在她耳边停过。
姜宁抬起手带上卫衣帽子,整张脸隐匿在医院明亮的白织灯下,仿佛这样就能脱离逼仄压抑,摆脱掉拼命把自己摁倒深渊深处的那只无形的手。
一切办完,月亮往上悄悄又走了几步,姜宁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的门,她办理的是单人病房,诺大的空间显得裴静更加瘦小脆弱,她似乎睡着了也不太安稳,眉头依旧拧着。
姜宁放轻呼吸,地板明明干净平滑,但她总觉得自己像走在刀刃上,每挪动一寸,每看清裴静裸露在外的一处伤口,她就觉得胸口发闷发酸的感受快要硬生生生吞活剥她的躯体。
“裴静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想法像山顶滚滚而来的雪球,渐渐变得清晰、庞大。
像过了几个世纪,姜宁终于坐到病床旁的椅子,还没等她的心落下,或许是椅子移位的动静,惊扰了裴静,她缓慢睁开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白墙上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分割线,两人目光相触,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裴静以为的事情走向并不是这样的,姜宁应该从她爸那知道范思怡被抓的消息,然后姜宁可能会抱怨怎么自己又骗了她,怎么又不和她商量就去做这些事,裴静会再一次展现耐心,想办法哄一阵子,最后姜宁会坐上去留学追梦的航班,永远不会知道她身上的这些伤口和她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