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泥敷在肩头的清凉感没能维持太久,夜色漫进山洞时,姜安亿的体温开始莫名攀升。
她蜷缩在干草堆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肩头的乌青色像泼开的墨,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出浅浅的纹路。
姬治婉坐在一旁,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来盖在她身上,指尖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眼泪又差点涌上来。
“安亿,你忍忍。”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怕惊扰了姜安亿的浅眠,又怕自己的慌乱被听了去。
洞内的晶石光芒柔和,映着姜安亿苍白的脸,
往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笃定与温柔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透着几分脆弱。
姬治婉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睫毛,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揪成一团。
后半夜,姜安亿开始呓语,声音断断续续,大多是不成句的安抚,偶尔会叫出她的名字。
“治婉别怕!”“我在!”姬治婉握着她未受伤的手,
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掌心微弱的脉搏,一遍遍地应着:“我在呢,安亿,我在。”
直到天快亮时,姜安亿的体温才稍稍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姬治婉却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天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漏进山洞,洒下细碎的光斑。
姬治婉轻轻松开姜安亿的手,动作轻得像怕吹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