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座干净简洁的墓碑前停下。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名字:季梧桐。生卒年月显示,她离开时只有十四岁。
季梧秋俯身,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前,与旁边几束略显萎蔫的花隔开一点距离。她伸出手,用指尖拂去碑石边缘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尘埃。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刻板的仔细。
“梧桐。”她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墓园里却显得清晰。“我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拂过松针的细微沙沙声。她并不期待回应。这只是她持续了多年的习惯,在结束一个重大案件后来到这里,像是做一次精神上的归位。
“刚结束一个案子。”她继续说,目光落在墓碑的名字上,仿佛能透过石头看到下面安睡的女孩。“一个教授。神经科学。他认为自己在进行一场关于‘共情’的伟大实验,用死亡作为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只是让思绪沉淀。
“他很聪明,构建了一套自洽的逻辑。声称自己是在‘承载’他人的痛苦,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实现理解。”季梧秋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份报告,“他差点就说服了自己,也许…也差点触碰到我理解力的边缘。”
风吹动她额前的几丝碎发,她没有理会。
“但最后,支撑他行为的,不是共情,是控制欲,是迷恋扮演上帝角色的快感。他用精致的理论包裹着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她微微摇头,像是最终给某个争论画上句号,“本质上,他和那些冲动型罪犯没有区别,只是更会伪装。”
一只灰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歪头看了看她,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