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北风裹着黏腻的湿冷,“呜呜”地扑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闷乎乎的声响,把教室里本就不顶用的暖意又卷走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凉丝丝的湿气。
下课铃声刚落,高三(1)班的课桌前就齐刷刷趴倒了一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混合成独属于高三的疲惫交响。
林疏棠把脸埋进摊开的数学试卷里,又猛地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蒙住头。
外套上还残留着刚从暖气旁挪开的余温,混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成了隔绝外界纷扰的绝佳屏障。
高三的大课间,三十分钟,说是休息,实则比晚自习还珍贵——毕竟白天被数理化和政史地轮番轰炸,夜里还要刷题到凌晨,天寒地冻的时节,能趴着眯一会儿,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她把胳膊蜷起来当枕头,脸颊贴着微凉的布料,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成了催眠曲。
“棠棠——棠棠——”
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扫过片羽毛似的。
她悄悄绕开前排几个低头做题的同学,脚步放得轻到几乎没声,最终停在林疏棠身边——两人本就是同桌,她的座位原就紧挨着林疏棠的左侧。
秦言没敢拉开椅子怕弄出声响,索性直接微微俯身,整个身子探向林疏棠,伸出的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团鼓鼓囊囊的校服外套只剩毫厘,却又刻意顿住留了半分距离,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她。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前排同学翻书的沙沙声,林疏棠睡得正沉,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在解一道棘手的函数题,对这轻声呼唤毫无反应。
秦言锲而不舍,又凑近了些,声音拔高了半分:“棠棠!棠棠!”
“啧。”
前排的男生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恶狠狠地瞪了秦言一眼。高三的人,谁不是把每一分钟休息都看得比命重,这么贸然打扰,确实招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