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又擦,重新戴上时腰板挺得笔直,刚才的不耐烦全变成了拘谨。
“对不住对不住!老眼昏花了!您看我这…”
林疏棠被他突然的转变逗笑,摆摆手示意没事。
唐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您别紧张,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林疏棠拉过张大爷递来的小马扎坐下。
“听说您在这开了四十年杂货铺?”
“可不是嘛!”
提到这个,张大爷的话匣子立刻打开了,从改革开放聊到电商冲击,最后指着墙角的老冰柜叹气。
“以前街坊邻居打酱油都得来我这儿,现在年轻人都爱网购,就剩些老街坊照顾生意喽。”
唐生在旁边飞快地记着,林疏棠偶尔插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混着货架上饼干盒的甜香,竟有种难得的安逸。
离开杂货铺时,张大爷非要塞给她们两块薄荷糖,说天热提神。
林疏棠推辞不过接了,糖纸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纹路。
“接下来去哪儿?”唐生含着薄荷糖,含混不清地问。
“去前面问问李婶,社区说她知道老邮局的变迁史。”
两人往菜市场深处走,刚拐过弯就听见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两个大妈正围着个菜摊对峙,穿碎花衫的手里攥着把水淋淋的菜心,另一个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的竹篾秤杆甩得呼呼响。
“你这衰婆讲不讲道理?三斤菜心少你半两?当我个卖菜是做黑心生意的?”
“黑心不黑心你自己知!”
碎花衫大妈把菜往竹筐上一掼,水珠溅得周围的小葱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