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何玲是个话少的人,周末会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文件。
我跌跌撞撞扑到她脚边,她会放下文件,牵着我的手绕着茶几走,声音很轻:“言言慢些,别摔了。”
那时,母亲总在晚饭后翻医学期刊,父亲则对着电脑里的设备图纸皱眉。
我趴在地毯上搭积木,把红色方块当成听诊器,往秦昭胳膊上按假装自己是个医生,秦昭会配合地“咳嗽”两声。
那时的家,像台精准的仪器,每个人守着自己的齿轮,沉默地咬合着,倒也安稳。
直到十岁那年的冬天,父亲把我叫到书房,暖气开得很足。
“言言,我和你妈妈要分开了。”
他声音很轻,“你和姐姐可能…”我没等他说完我往外跑,听见他在身后叹气。
后来秦昭跟着母亲回了何家,搬家那天她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半秒,把一本《人体解剖图》塞给我。
“里面画得很清楚,你不是总问心脏长什么样吗?”
书页里夹着张她画的简笔画,两个小人举着听诊器,旁边写着“秦昭、秦言。”
父母分开后日子,像被切成两半的苹果。
平时住秦家,父亲会陪我看纪录片、带我射箭、骑马,我有时候会去何家,母亲会带我去粤州的长隆玩。
他们从不在我面前说对方坏话,甚至会在我生日时一起出现,像从前那样笑着看我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