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兔赛跑而已,她这只兔子有朝一日真把步子迈开了,还能有谁的事。
裴挽棠俯视着何序,双眼浓黑直白,如锁链紧缚何序,不允许她再逃避,也如脚下的青砖,结结实实垫着她虚浮的步子。她想起谈茵干练利落的模样,想起高考结束选专业那年。
————
“嘘嘘,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方偲切着西瓜问。
何序:“材料化学。”
方偲不懂这个专业是干什么的,只喂给何序一块西瓜心的沙瓤,问:“为什么要报这个专业?”
何序被甜得眯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外婆有慢性病,每天都要吃药,有回忘了,我们妈妈就没妈妈了。”
“那是你来之前的事了。”
“我那会儿小不懂,后来我专门查过,如果我们再有钱一点,或者药再便宜一点,外婆就能吃上一周一次的口服缓释片,而不是因为忘吃一天就突然没了。”
方偲:“材料化学还能制药?”
何序:“不能,但是缓释片用到的高分子材料是学这个的人研究出来的,我也想。”
她怕哪天也突然没妈妈了。
方偲捏捏何序脸颊,把挑出来的一碗瓜心递给她:“好,那就学。”
何序:“这个专业一开始工资不高。”
方偲:“有我和妈呢,我们养你到赚钱多的时候,你再回头来养我们。”
何序:“好。”
————
她那时候还是想当然了,觉得只要足够刻苦,就能在普遍的行业低潮里找到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出路,不让她妈妈和姐姐辛苦太久。
其实根本没有那样的路。
所以她很容易就放弃了读研的想法,后来连毕业证都不要了,更是忘记了要学这个专业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