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给她的后路?”
“……阿挽。”
“不算?”
“……”
“我把机会用完了是不是?”
“三年太长,她累了。”
裴挽棠第三次“嗯”,之后走廊里再没有半点声音,安静得突然之间有了“医院”该有的样子——冷白的光线,冷白的墙,冷冷的空气和冷冷的声,像是一种预兆:随时有人来,下一秒可能就有人走。
下一秒,检测仪器突兀的“滴”声从病房里传出来,将佟却往时今日的话逐字逐句扽扯入裴挽棠耳中。
“一次两次救回来,是何序运气好?第三次呢?她以后永远都会这么运气好?就算是,她的身体也要能吃得消!”
“去问她,看她是想让何序死,还是想让她再活几年。”
裴挽棠脸上稀薄的血色褪下去,眼底密布的血丝爬上来,她用后肩抵了一下墙壁,步履缓慢地直起身体朝病房走。
里面亮着灯,何序面对门口侧躺,一手搭在枕边挡着脸,另一只扎着针的从床边垂下来,手背朝上,血在顺着被拧折的输液管往上流。
裴挽棠走到床边站了几秒,弯下腰,想去托何序垂在床边的手。
还没碰到,何序忽然蜷缩起身体,一阵阵沉默无声又痛苦难当的声音从喉咙里往出溢。
每一声都是破的。
刀一样锋利地穿透裴挽棠胸口的血肉,在她心脏上划出同等裂痕。
裴挽棠手悬在半空,指尖神经质般蜷缩抖动,无法控制,她听之任之,半晌,伸过去把拧折的输液管摆顺。
很快,血回到何序身体里,何序昏沉沉蜷了蜷手指,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