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很少回想。
现在脑子里全是。
她不敢想象等会儿看到的何序会是什么模样。
那么大的火,她被包围,现在难受吗?痛苦吗?还有呼吸吗?还能看出本来面目吗?
还是和庄煊一样……
连国内最好的遗体整容师也无法将她还原到那个白白净净,比猫还可爱有趣,喜欢强调“我属兔”的,她能认出来的样子。
裴挽棠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里因为何序正在失去控制产生的浮躁、因为她正在迅速从自己世界里退离导致的不安被冻冰,再被从卧室门口传来的一声声重击击碎,碎片化作滔天恐惧将她的冷静迅速穿透。
“砰!”
门被撞开,氧气灌入,火舌猛地一缩,随即如狂兽般暴起,焰浪翻卷着扑向已经被包围的床。
裴挽棠急喘着扶住门框,凌乱发丝贴着她面如死灰的脸。她透过浓烟和大火看到何序完好无损,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她在相识的第一个情人节送她的玫瑰已经彻底死在床头柜上;她和她送她的两只兔子一起躺在她的床上,很乖地,躺在那副永存于拼图里的自由和花海上。
那副拼图原本被她扔掉了一块,她趁她熟睡在深夜的草地里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
她就以为终于完整了,天亮之后,她们还会继续。
现在……她用她的爱,焚烧自己,焚烧一切……
血丝疯狂爬上裴挽棠双眼,倒映在她瞳孔里的世界一瞬之间分崩离析。她凝视着床上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钟,突然一个箭步猛扑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