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昝凡的电话终于打过来:“我在车库,下来。”
何序:“马上。”
何序拖着发麻僵直的双腿跑出来,看到对面房门没有和往常一样打开——庄和西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健身计划被打破了。
很罕见,何序被迫透过门板去想象她此刻蜷缩在床上,手紧抓着床单,虚弱、煎熬的模样。
何序干到起皮的嘴唇张了又合,对着电话说:“等我十五分钟。”
何序马不停蹄跑去给庄和西做了几样简单的早餐,在端到她门口和放在桌上摇摆片刻,忽然想起前面那十几天里,从没有被碰过的早餐。
庄和西应该看不上,再加上讨厌她,所以从来不动,每次都是她晚上回来了一一倒进垃圾桶,拎下去扔掉。
她在忙什么呢。
何序眼睫眨了眨,垂下来,洗手下楼。
昝凡的车很显眼,何序从电梯厅一拐出来就看到了,她按捺着心底的急躁坐上来,听到昝凡第一句话是:“和西的腿是车祸,十三年了,她一直没有走出那天。”
沉默。
经过一整晚的沉默,何序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太敏感的情绪器官变成了冷却的岩浆,彻底失去轰隆喷发时那种起伏激烈的能力,只有侥幸落空后的冷寂包裹着她,一点一点,褪去她脸上的血色。
昝凡头偏向窗外,没看何序。
“和西今年二十九,十三年前她刚刚十六,很骄傲的年纪,她浑身都是骄傲的资本,学业、性格、长相、才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在那个会发光的年纪,向外散发着绝对强烈的光芒。”
“一朝坠入黑暗,她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惋惜同情的对象。”
“如果我没记错,和西在icu躺了整整八天,最后还是没保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