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求的,不过是一隅安稳。
一间陋室,无需雕梁画栋。一盏孤灯,不必彻夜长明。
身旁一人,能让我疲惫时倚靠,绝望时,望见她散发的微光。
如此而已。
可这苍天,何曾怜悯过我这微末的乞求?它予我的,是千年的孤寂,是蚀骨的悔恨,是守着这冰冷的棺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时间腐朽了万物,看尘埃覆盖了过往,却独独留我一人清醒承受。
方才那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扰了此地的清静,也惊扰了她的安宁。寄葬渊下万鬼哀嚎,便是她们的归宿。扔下去时,我心中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也好。清净了。
我转身,拖着这身沉重的红衣,一步步走回那间空旷的主墓室。
棺盖之下,她静静躺着。
千年了。
墨言。
她闭着双眼,面容沉静,仿佛只是睡了很久。
各方秘法,各地邪术,还有我倾尽所有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保住了她这副躯壳,栩栩如生。可那魂魄呢?那曾照亮我生命的星光呢?早已消散在千年前那场浩劫里,连一丝气息都不肯留给我。
我痴痴地坐在棺椁旁,红衣铺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