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感到刺冷的空气灌进肺部,她如释重负,弓着腰一步步后退。
“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飘过来。
可能是女人会说话这一点让她有了人情,她太好奇了,偷偷去看那只拿李子的手,手很白,不是白种人的白,而是含蓄的白色,拿着李子的十指纤长,另一只淹没在阴影里,只有美钞的边缘散发着碧绿的荧光。
到手的钱白不要,况且她又不是真的鬼,虚惊一场,l趁着拿小费大着胆子偷偷打量她,却正好撞上女人的眼睛,女人两颗眼珠很黑,黑到发蓝,映出自己的金灰制服和愕然的脸。
她一定看到我的想法了,l浑身过电一般战栗,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女人的全貌——一个石膏凝成的塑像,女人的两只玻璃珠嵌在雪白的小瓷片上,在黑暗中呈现出近乎恐怖的美丽,像刚缝上布皮的玩偶,像沾了血的金刀。
l揣着小费跑掉了,她甚至没有道谢,奔出客厅逃出走廊,慌忙地按下电梯,她不知道如何逃出女人的房间,身体贴在电梯冰凉的镜子上,机械下降的声音让她安心,然而就在此时,她又听见了身后传来咬水果的咔嚓声。
l站在电梯口,什么意大利潜水艇明星,她全忘了,头脑里的咔嚓声响了一整天,她从下午起床就听见了这些声音吗,l抬起手一看,表上显示她才离开客房十五分钟。
她魂不守舍地过到晚上,她为客人指引餐厅的位置,然而每次只要她回来,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地往那个拐角通道走去。
明天去拜拜吧。
只要坚持到晚上下班就好,明天就有整天的假了,l想着那个客房,她要提醒同事别触那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