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我可以帮绍明摆脱轮回。
“我”是行动的一环,“我”不能泄气害怕,“我”来蒲甘就是为了此刻。陈荷扶着柱子站起,柱子上有未打磨干净的木刺,她的手被木刺扎了一下,陈荷条件反射缩手,她看向那只手,有皮有肉,她动一下小拇指,那只手的小拇指跟着动。
陈荷缓缓收起手。
这是她的□□,她意识的居所,她现在在蒲甘,陈荷好像作为一种生灵,融化进了蒲甘的土地,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蒲甘不是古代的电影,是她身体和灵魂的居所。
陈荷突然强烈地反胃,她联想到一个可能:万一绍明说了谎,我和兰金花和苏觉、国王、王后一样,我也是轮回中的必要环节呢,如果绍明不止轮回古代,绍明在现代也在轮回呢,如果她找过阿财千百次,找过我千百次。
她心里一阵恶寒,没注意脚下,重重落在蒲甘的土地上,腿上的疼痛特别明显,她朝那里摸过去,一把冷硬的金属别在她腿上,枪口擦破了她大腿皮肤。
她的枪,她和现代唯一的连接。
她来缅甸为了让前女友生气,她有前女友,有两只猫,她有一间纽约的公寓。
陈荷目光暗下来,绍明的轮回是绍明,不管在绍明的世界里我的作用是什么,我只是陈荷,陈荷有陈荷的一生,现在这里乱了,她要把人生归正,前女友乱了,她要把她摆到自己人生的位置上。
她跪在地上太久,印度轿夫怕她摔出好歹,放下轿子扶她,地上的女人伸出手,在她抬头的瞬间,轿夫恍惚看见了一只将要捕食的黑豹,可这也是一瞬间的错觉,女人又变成了女人,柔弱而和善地向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