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隐星忽然想起来任子熙现在听不见，她看着任子熙，在对方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说道：“很好听。”

顿了顿，又问道：“为什么会听不见？为什么会戴上助听器？”

任子熙盯着她的唇一张一合，辨认着她问的话，理解过后陷入了沉默。

慕隐星又问道：“凌羽霜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下意识地希望不要从任子熙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任子熙漆黑的眸湿漉漉的，旋即移开了目光。

慕隐星立刻生气了。

“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你在怕什么？”她在水下攥紧了任子熙的手腕，强迫对方看向自己，“任子熙，难道连这个问题，你都没有办法回答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她几乎是惶惑地说完最后一句，明知任子熙移开视线看不到自己的口型，却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见任子熙没反应，指甲便紧紧扣入了她的手腕内侧中！

任子熙吃痛，迟疑地将眼珠转了回来，盯着慕隐星红红的眼眶，翻涌着愤怒的蓝瞳，心底叹息着，低声说道：“我和别人打架，耳朵打伤了。”

“……”慕隐星抿唇。

“其实当时，我就没想过会在那场架里活下去。”任子熙轻轻地说着，望着慕隐星的目光哀伤又温柔，“星星，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哪里受伤了呢？”

“我只知道，我要继续打下去，直到把那些人打得再也起不来作恶为止。后来活了下来，但听不见了，我也只觉得是报应。”

“真的，星星，是我背叛你、抛弃你的报应。”

任子熙的嗓音仿佛在冰糖雪梨中加入了一把细细软软的烫沙，听得慕隐星几欲掉泪。

没错，她还是心疼任子熙。

虽然恨，虽然觉得快意，虽然觉得她活该听不见。

——可还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