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觉得我烦了?好吧,爸这边……好像又要开会了。”温父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平稳,甚至挤出一丝惯常的、带着宠溺的笑意。

“知道啦知道啦,大忙人!快去快去!不过爸,你真要注意休息,我看你瘦了好多,都成皮包骨了,脸色也不太好!”

“哈哈哈,爸减肥呢,效果怎么样?知道了不说了,挂电话了。”温父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视频挂断的最后一秒。

屏幕暗下去的同时,他猛地呛咳起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假发歪斜滑落,露出光头皮上埋着的留置针。

温母慌忙按下呼叫铃,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却只摸到他嶙峋骨骼的剧烈颤抖。

医护人员迅速涌入病房,嘈杂的仪器声、急促的指令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温母被隔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围着病床抢救,各种管子和线路再次缠绕上丈夫刚刚才勉强维持了片刻体面的身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

傍晚时分,主治医生走出抢救室,来到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温母面前,沉重地告知:温父的癌细胞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爆发性的全身广泛扩散,多个器官功能急剧衰竭,已经回天乏术。

温母几乎是麻木地听着,感觉这声音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

她回到病房,里面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监控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温父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