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她声音传来,不再放软,只剩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跟张校长说了什么?”
温行书望着舷窗外忙碌的地勤,语气平淡:“没说什么,只是陈述事实,并提出基于安全考量的专业建议。”
“专业建议?”沈新词重复了一遍,像被这个词刺到,“你建议撤换项目负责人?就用这种方式?”
“哪种方式?”温行书反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冷硬的棱角,“向校方和资方如实反映现场隐患和负责人近期的冲动行为,是这种方式吗?”
“你这是越界!你在用你的影响力干涉学术!”
沈新词的声音抬高,引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听得出来她在极力忍耐身体的疼痛和情绪的巨大波动。
温行书沉默地听着那头的咳嗽声,指节微微收紧,语气却未曾松动:“如果学术的代价是可能牺牲掉最年轻、最重要的学者。那这种学术,我干涉了又怎样?”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沈新词的声音里透出无力感,还有深深的失望,“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追求,你不明白……”
“我明白。”温行书打断她,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干净整洁的指甲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差点死在下面!”温行书声音突然扬高,又猛地压下,手指紧紧攥住手机,“你断了三根肋骨,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抢救再晚一点,你就没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温行书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回归冷静:“沈姐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回来,我会让他们在机场等你三天。”
“你不能这样……”沈新词声音微弱,带着绝望,“这是我的事业……”
“活着才能有事业。”温行书一字一顿地说,“三天内,如果我没收到你返程的消息……这个项目就只能无限期暂停了。”
对面一阵沉默。
“你知道吗,沈姐姐,我一直很讨厌弄权作势。”温行书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疲惫的清醒:
“但我更讨厌失去你。”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压抑的喘息,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