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双眼紧闭。
愤怒的余烬仍在隐隐灼烧。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他一向自诩开明。
当年景韫放着金融不选,执意要学她那冷僻的化学,他虽觉得可惜,不也点头了?
看着她一步步在科研路上走得坚定,他心底是骄傲的。
后来她年纪渐长,对感情事淡漠,他介绍过多少青年才俊?
顾少康那样家世、人品、能力都无可挑剔的,她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催过吗?逼过吗?没有!
他尊重她的选择,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她一辈子不嫁人,他……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她自己过得舒心充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意见!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通情达理了。
时代在变,观念在变,就算……就算她喜欢女人……
好吧,他承认这冲击很大,需要时间消化。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尝试理解,只要对方人品端正、真心待她,他景从哲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非要棒打鸳鸯的老顽固。
可为什么偏偏是潇潇?!
为什么偏偏是景家视若己出、从小在景韫眼皮底下长大的许亦潇?!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口口声声叫她“姐姐”的孩子?!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关系?!
这让他百年之后,拿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邱老?!
他气女儿的“糊涂”与“失职”,也气许亦潇的“执迷不悟”和“幼稚”。
这简直是对他理智和阅历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