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向榆急了。在一个领域闯荡出一番名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轻言放弃,脑袋抽风?
“生命贵在体验。”白浔说,“我对功成名就没有兴趣,相比于都市的喧嚣,我更喜欢身居乡野,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她的心太累,活了不到三十年,已经经历过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身上又有诸多创伤,她太想找个地方调养生息。
向榆难以苟同。乡野有什么好?基础设施不便利,娱乐场所也不多,她费劲力气跑来大城市,就是不想再回到田间地头。
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刚踏入社会,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向往,蹦极、攀岩、潜水、到南极看企鹅,去北极体验极昼极夜有太多想做的事,只恨卡里没钱。
另一重顾虑是,返回乡野,会被村里人认为是在城市混不下去。“没本事。”“她不行。”一想到那些嘲笑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向榆觉得,自从她考上大学,就毫无退路,她只能扎根在城市,乡间无力滋养她的欲望,她也忍受不了左邻右舍的非议,更何况,她还肩负着父母的期许,老一辈虽然不要求她光宗耀祖,但至少要活得体面,而父母对“体面”的理解,是要在大城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公司名字要响亮,最好是世界五百强,逢年过节,父母和亲戚朋友闲聊,说出口不寒碜。工资不可以太低,否则对不起念过的那么多书。要是交男朋友,对方也不能埋汰,相貌、学历、家境等方面都要过得去。总之,她身上有许多枷锁,回乡下,万万不可能!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多考虑。”白浔问,“累不累?”
“累!但是别无他法。”向榆说,“草根出身,只能奋力一博。我的下一代,不能和我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灰头土脸的乡村生活,我过得够够的了。”
“人小,但思虑深远。”叶然说,“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借你吉言。”向榆乐呵。
叶然又燃起渴望。白浔对未来的憧憬和她相差无几,是最合适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