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皮革和香薰剂的味道变得黏稠,饶是姜弥清楚这女孩此刻的孤立无援,曾经的恻隐之心却坠在胸腔深处,提不起分毫。她不知为何,只是刚才那些话让她莫名感到不舒服。
“你姐不同意我见你。”姜弥陈述着事实,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不该再麻烦你……”莫希急急地辩白,随即声音低下去:“……不让她知道行吗?姜弥姐,我求你了。我只是想有人听我说说话……就听我说说话……”
崩溃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从听筒里漫溢出来,带着绝望的咸涩:“她不要我们了……她连我……也不要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滞涩感堵在姜弥喉咙口。
不是同情,不是厌烦,更像一种本能不适。她突然不想去安慰那哭声,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手机冰冷的边缘。视线抬起,掠过前排座椅靠背上方——新助理一丝不苟的后脑勺,像一块警示牌。
空气凝固了几秒,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地址发你。”
姜弥最终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被拉紧的线,没有任何起伏。
怎么说呢?
见莫希并不是她自愿的,这更像是一种反抗,她知道这助理一定会告诉晏唯这件事的。
摄影棚顶的柔光箱洒下象牙白的光晕,空气里浮散着定型喷雾的化学气味。
姜弥刚补完妆,正低头整理长裙腰间的束带,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了空气:“姜老师?哎呀真是你!”
姜弥循声抬头。来人几步就跨到她面前,顶着一头被灯光镀上银边的利落短发,鼻尖沾了点没擦净的金粉,一双微扬的狐狸眼盛满笑意,毫不生分地伸出手:“齐文熙!马上就要演你妹妹那个!天,咱们这缘分——上午经纪人才说你要来隔壁棚拍珠宝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