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年秋,我与卫泠决裂,我想让她远离我,让她清清正正做她的读书人,安安心心在尚书苑讲学,不再掺杂我与殿下的糊涂账。可是不久后,卫泠被罢官,驱逐出京,宫中人人都说,是殿下所为。”
“为此事,我在启祥宫外求见殿下,想替卫泠求情,求殿下宽恕这一回,只是”
裴璎轻声打断她,声音里已有些哽咽:“只是我始终没有见你,对吗?”
“都过去了,殿下,都过去了。”
流萤侧身看她,见裴璎不肯与自己对视,抬手捏着她的脸,迫她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流萤道:“殿下,我曾以为我与殿下已经走到决裂边缘,无可挽救了,所以尚书苑雪夜,我心已死,只觉殿下恨我,已到了水火不容地步,可大概是上天不忍你我情断,才会让我身死重生,重新经历这许多事。”
裴璎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眼瞳如同清水中捞出的黑葡萄,轻轻一眨,便有清泪滚下来,一行又一行。
流萤替她拭泪,一如裴璎替她拭泪。
“如今元淼已在朗州为官,卫泠尚在京中,那些让你我之间生恨决裂的人和事,全都还未发生,全都已经改写。”
裴璎攥住她的手,“阿萤,真的都已改写吗?你、你你与我,你还愿意与我,一起走下去吗?”
“殿下,其实我从未真的恨过你。”
“若我恨你,重生之初就会离开上京,远离你,远离前世噩梦,不愿再与殿下有分毫纠葛。”
流萤朝她笑笑:“殿下的眼睛很好看,只要看到殿下的眼睛,我就知道,我若恨你,也是因为爱你。我爱你,便无法真的离开你,即便你那么坏,那么凶,可我的心里,却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