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的声音像雨雾,温凉柔软,流萤被她揽在怀中,听她说昨夜那场梦,说梦中所见,前世雪夜中,有自己的尸身,庄语安的死与癫狂
越听,越觉从头到脚都被这场雨雾打湿,心里也酸酸的,流萤垂了眼睛,听见裴璎问自己,“阿萤,那日在宪台大狱,庄语安临死前同你说了真话,是吗?”
流萤不敢看她,低低嗯了一声。
“那日过后你便心结缠身,神思混乱,是怕我知晓真相会怪罪于你,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不敢说,所以害怕吗?”
裴璎贴在流萤脸上,鼻尖蹭了蹭她湿润的眼睫,又问:“阿萤,怕我,便是你的心结对吗?”
流萤周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她,没答话,又迅疾低下头,不愿回答。
“为什么会害怕呢?”
裴璎不让她低头,偏要捉住她的脸,轻轻捏着下巴让她仰脸,“阿萤,为什么觉得害怕?为什么觉得我若知晓真相,知道你恨错了我,定会愤怒,会恨你,会抛下你,不爱你呢?”
流萤一时竟给不出答案,脑中浮现的,全是前世最后一年那个阴晴不定的、暴戾的、脆弱的、多疑的二殿下,她亲眼见过那样的二殿下,让她怎么敢轻易坦白
没有回答,裴璎却道:“阿萤,我知你为何害怕。”
“是我太坏,才会让你如此害怕。”
下巴上轻柔的力道松开,流萤抬眸,对上二殿下含泪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出自己的脸,亦是满面泪痕,却不知这泪,是何时开始落下的,除却面上些微凉意,毫无知觉。
裴璎替她拭泪,“是那个我太坏,才会让你觉得杀你之人必定是我。我想,定是那个我已经坏透了,阿萤才会失望至此,觉得我会杀你,会亲手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