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这座小宅院并不大,与流萤在上京的宅院差不多,只是不比上京宅院精巧富贵,看着空空荡荡的。流萤多年不曾回来过,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像是踩着从前的自己,踩着阿娘阿父的身子往前走,想哭,又不想当真哭出来,显得不吉利。
流萤记得,幼时家中尚算不错,阿娘身子也还好,虽官职不高,但是一年俸禄再加祖母祖父帮衬,也能让一家人过得不错。可是后来,祖母祖父走了,阿父走了,阿娘也病了,家中一点薄财尽数化成了药渣,屋子里渐渐空了
堂屋神龛里放着阿娘和阿父的牌位,流萤走过去,跪了许久,裴璎也在一旁,陪她一起跪了下去。
云瑶不动声色阻拦过,可看殿下摇了摇头,只好收了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的第二日,流萤要去阿娘阿父坟前祭拜,裴璎跟着要一起,流萤有些犹豫,只怕不合规矩。
裴璎不大高兴,“也不是没去过,怎么这回觉着不合规矩了。”
是啊,从前去得,为何这回去不得呢?流萤垂了眼睛,又想起回家路上的梦,心里发苦,没再拒绝裴璎,与她一同去了。
两人一起清扫坟墓,摆放好祭品,酹酒奠茶,焚香烧纸,待行三跪九叩之礼时,流萤拦住裴璎,“殿下就不必行礼了。”
见裴璎面色不悦,又解释道:“我知殿下心意,只是殿下身份尊贵,实在不必行此等礼数。”
裴璎看她一眼,别开脸,还是将三跪九叩之礼完完整整行了一遍。流萤拦不住,只能同她一起在坟前叩拜。
青烟袅袅中,裴璎站起身问流萤:“阿萤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与你一同来此行礼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