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的笑僵在脸上,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流萤却像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喃喃重复着:“殿下,可以不要杀我吗?”
“殿下,我不想死不要杀我,好不好?”
她抚摸裴璎的脸,柔声求她,无比真诚:“殿下,不要杀我,好不好?”
夜凉如水,黄程急急忙忙赶来时,流萤仍在喃喃自语,停不下来。
二殿下在旁,脸色难看至极。黄程要替流萤施针安神,二殿下闻言只是点点头,然后轻轻在流萤耳边与她商量,“轻轻扎一针,不疼的,扎完我们就能睡觉了,好不好?”
流萤扭头看她,乖乖点了点头。
流萤是极好的病人,用药施针都很配合,哪怕梦魇醒来神志不清时,她也只是静静躺在床上,看着黄程替自己施针,察觉针尖没入皮肉,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抱着裴璎的手臂,缓缓闭了眼睛。
内殿又恢复寂静,待到黄程走后,裴璎小心翼翼偎着流萤躺下,看她微皱的眉心渐渐松开,轻轻颤抖的长睫也平静下来,呼吸均匀,终于是安睡过去。
这一夜,好似一生那么长,夜月缠绵着不肯走,不知是熬了多久,才终于看见天际青灰泛白,现出几分光亮来。
裴璎再没有睡下去,睁着眼睛望窗外,熬了整夜。
她早有准备,也比谁都希望阿萤好起来,想起来,盼着她能完完整整地活下去,可当这一日当真来临时,她才知道,自己是何等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