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问的小心翼翼, 流萤却不吭声, 拽着衣领不松手。裴璎勉强不得, 只能留她自己沐浴。
裴璎等在外间, 云瑶过来奉茶, 被她摇摇头叫退了。二殿下坐在椅凳上, 看夜色雾罩星隐,看窗外青黑被宫灯迷蒙破开一片阴暗,照出朦胧一团昏黄, 好似她的心,拨云并不见日。
庄语安死了,流萤的反应却有些奇怪,像是刚刚摊开肚皮任人抚摸的小猫,忽然又嗅到某种危险和不安,迅疾翻身炸开绒毛, 尾巴警惕地竖起来,又不让人靠近了。
不是因为直面死亡的害怕, 更像是更像是知晓了什么, 生出戒备之心。
背后原因,裴璎不敢深想,摇摇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也不会发生。
今夜别扭,两个人各自沐浴,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什么,都静悄悄的。
等到夜深了,裴璎收拾妥当上床时,一掀床帘,里头安安静静的,金叶黄的冬被整齐地铺在床上,只有靠墙的一侧略微鼓起丁点痕迹,小小一团。
“阿萤?睡着了?”
裴璎轻手轻脚钻进来,一把摸到被窝里的手腕,纤细微凉,疼惜地拉过来捂在怀里,察觉她的手在抖,挪着身子贴过去,拥她在怀里,“冷吗?我抱抱你,好不好?”
流萤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并未逃避裴璎的拥抱,反而缩了缩身子,与她抱得更紧些。
流萤伸手揽住她的腰,想与她抱得更紧些,内殿分明燃着暖炭,床榻更是松软暖和,可她躺在床上,靠在裴璎的怀里,却觉身处冰天雪地般彻骨寒冷,冷的她止不住地颤抖,起先是指尖发颤,随即是手臂,全身,唇齿全都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阿萤?阿萤?阿萤!醒醒!”
眼皮如沉铁,怎么也睁不开,流萤听见,似乎是裴璎在唤自己,一声比一声着急。可她只觉得冷,好似百骸都快被冻得断裂开,五脏六腑皆痛,流萤咬紧牙关,拼命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内殿床榻,而是白雪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