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忽然如此问, 云瑶却是吓了一跳,不知如何作答,低了头道:“殿下是极好的人, 如何与坏扯得上干系?”
“不必宽慰我, 我知我是个很坏的人。”
云瑶心里发酸, 还想说什么, 却听殿下又道, “云瑶, 我只想有人能听我说说话。”
殿下如此说, 云瑶再有什么劝慰的话, 都无法说出口了, 只好跪坐下来,低低嗯了一声。
内殿之中烛火很亮,即便床帘遮去大半, 裴璎也觉刺眼,缓缓闭了眼睛,往常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趁着夜色寂静,一切成空,便也平静地说了出来。
“我知我是个很坏的人, 人人都厌我,恨我。”
“阿父厌我, 怨恨我的出生并未给他带去荣宠, 反倒自我出生后,母皇待他冷淡,害他失了圣宠,病死宫中。阿父怨我至极, 临终时我去送他,他却不肯看我一眼。”
“母皇厌我,或许是因我向来不如阿姐懂事听话,不温和,不乖巧,总惹她生气,总是不成器,辜负母皇一片苦心,辜负天下人的供奉。”
裴璎长睫微颤,言语越发低落,“至于阿姐,她向来是恨我的。我是她的眼中钉,是她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人,可她偏偏杀不了我,便只能恨我。”
“我知这阖宫上下,无论高低贵贱者,个个都在心里惧怕我,憎恶我,都觉得我比不过阿姐。可我与阿姐不同,阿姐想让这世上之人都敬她,爱她,将她视作再世神佛,以为拥戴她,便能过上安生日子。可我不,我不怕被她们厌恶,我宁愿她们怕我,最好是时时刻刻怕我,不敢惹我分毫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