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还向母皇求了一道保命的特诏,连同任命一同送去了。不说阿姐手底下的人,就是阿姐亲自去了,见到特诏也不敢动手。”
流萤还是心有余悸,攥着裴璎的手不敢松。裴璎轻轻拥着她,叹了口气,“怎么能与你结交之人,都是爱犯倔的。”
流萤没听懂,茫然看她。
“卫泠是,这个元淼也是。出发朗州前,阿姐都已找过她,直言朗州不能动,严青也不能动。这个元淼,明知动了严青必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敢上奏回京里来。”
流萤看着裴璎,一瞬间,她忽然懂了风满楼里,元淼语焉不详的那些话。
春日阿娘寄来的新茶,留到冬日都没舍得喝完,可想元淼何其珍视。可那晚在风满楼,她却将小小莲子罐装着的闾山绿全数赠予自己。
她说,“只怕明年春日的闾山绿不好,带不回来了”
她说,“许流萤,我是真心实意谢你。能为朗州百姓做些事,为这天下做些事,便是遇到些凶险,我也当是全我志向,只会欣喜赴之,如何会有怨怪。”
原来,她早就存了回不来的决心。她与自己诀别,自己竟半分都没听出来。
流萤垂眸,想起那日在宣和门外送别,看见元淼在冬日暖阳中翻身上马,雪白披氅飞起来,好不潇洒。
这个人,前世今生一贯的内敛,深沉,苦乐一己咽下,让你看不出她在欢喜,还是失意
好在,这一次总归是比大殿下快了一步,不至于让她再度落入那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