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个个都比庄语安年长, 也比她更有资历, 可这会儿, 都点头哈腰歉声连连。流萤静静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心里有那么点讶异, 面上没显露。
前世不曾注意过, 直到死前, 流萤都只以为庄语安一直是那个乖顺内敛, 与自己说话还会磕磕巴巴的“学生”,因而死前一瞬听到庄语安的声音,带来的冲击会那般强烈。
如今来看, 原来人的改变,从来不是一夕之间。要怪,就怪自己识人不明,辨不出虎狼与犬猫,才会猝不及防被反咬一大口。
审视的瞬间,流萤听见庄语安又对着那几位厉声呵斥了几句, 威风得很。看似维护自己,可她心里如何想, 怕是只有庄语安自己才知道了, 兴许巴不得众人再对自己多几分鄙夷憎恨吧。
重活一次,流萤恨不能用最恶毒心思去揣测她。与待裴璎不同,重生后的每一次,流萤看着庄语安, 心里没有恨,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深深的厌。
厌恶,恶心,像是一滩无意粘到衣裙上,从没在意,却在某时某刻忽然扎眼,让自己恶心至极的烂泥。流萤眼睫一颤,看见庄语安转身望向自己,心里只恨当初不该心生怜悯,不该对她伸手。
“老师久等了。”
稍远处,庄语安看向许流萤,方才还瞋目切齿的一张脸,看向许流萤时又软了眉眼,像做错事的小狗,期盼主人宽恕自己,“都怪学生来迟了,让老师无端被这些人污了耳朵。”
言罢,庄语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位,心里恨这些人算什么东西,竟敢非议老师,更恨这些人是在尚书苑的地盘羞辱老师。
老师难得来找自己一次,就这么被这些人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