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启程,流萤抿唇看过去,心中那一句“再会”终究没能出口。
马蹄扬起飞灰,顷刻又被冬日冷风吹散,等到飞灰落尽,车马之声已经渐远,片刻,终于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稍远处,流萤看到大殿下走过来,忙低下头,却见那一抹朱红身影从自己面前经过,要走时却又停下来,风动衣角,赤如血飘。
大殿下裴璇走到流萤面前,她个子很高,因而即便瘦削,看着也并不单薄,反倒有种肃穆干练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微微睨眸看着许流萤,面上始终一派笑意。
一瞬安静后,头顶上,大殿下的声音幽幽落下来,“许知事也在这里呢。”
“听闻阿璎病了,许知事昨日去看过。”
声音分明带笑,出口字句却让人后背发凉。流萤并不想开口解释,好在大殿下似乎也未曾期盼自己有什么回答,问话过后未做停留,很快离开。
流萤立在原地,只记得那声音入耳的一瞬,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她已许久许久不曾听到过,尤其是,听到大殿下口中吐出“阿璎”二字,其中亲昵与漠视,只让流萤觉得胆寒,回忆疾风卷草般,在她脑中拍打,回转。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听到过大殿下如此称呼裴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