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年少的裴璎走去,等到走近,才发现她手里握着一卷画轴,顷刻间,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拔腿就跑。可裴璎叫住她,将手里画轴展开。
画上,是二公主裴璎的身影,雪地中一袭红衣,巧笑嫣然,眉眼中爱意凝聚,便是粗略一眼,也能看出作画人倾注了何等心意在画中。
言语或可欺骗,可丹青笔墨,最是泄露人心。
流萤呆在原地,最最隐秘的心思被人揭开暴晒在烈日下,她只觉周身汗如雨下,一时脑内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两耳失聪前,她听到殿下问自己,“阿萤,这是在你书房看见的,你画的,对吗?”
流萤已不知此刻是梦里梦外,这一瞬,她是十五岁的许流萤。
二殿下的问话让她害怕,下意识,她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的”
二殿下不信,追问道:“你喜欢我?”
流萤已经失了魂魄,只无力辩解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或许是解释太苍白,又或许殿下动了怒,流萤没有听到殿下回应,抬眸只见殿下一脸不开心,沉默看着自己。一息一瞬有如万年般难熬,流萤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求殿下恕罪,求殿下饶恕她的僭越,她的非分之想,她的罪孽与可恶。
十五岁的许流萤绝望,她想,殿下定会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这样一个企图沾染天边云的卑劣之人。区区一介陪读,竟敢奢望公主殿下垂青,实在不堪,实在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