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美善不大敢细琢磨胡兰花对于她们母女之间的种种推测,她怕胡兰花万一猜对,可是,每每在长夜里想起童原那种像菩萨一样悲悯的眼神,她又觉得胡兰花的话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孔美善越是刻意不去想胡兰花的话,它便越是每天浮现在她的脑海,好似天空中一朵挥不去的云,同时浮现的还有童原背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烟疤,以及身为母亲的她那一声声混合着哭腔的刺耳谩骂……
“我让你不听话!”
“我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你到底为什么每天一个心思和我作对!”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听话有那么难吗?”
“你想气死妈妈,对吗?”
“你这种坏孩子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我建议你干脆死了算了!”
“你就是个罪孽,当年死的那个孩子就应该是你!你也应该跟着她们一起去跳海!”
“为什么你不替祖诗去死!”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
“你为什么那天要和她穿一样的衣服,你哪天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出门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你就是处心积虑地让我不痛快,你活着就是为了给我添堵,你生下来就是为了给我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