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手中的动作一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江忆安声音喑哑,继续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做手工,学过折纸、木雕、编织……只要是能学的我都学过,那时候大家都很喜欢我做的东西,所以我也经常会送给她们一些比较难做的。”
“比如,用野草编成的蛐蛐、兔子、蜻蜓,用木片雕成的印章、人物、字体……但是花,”她顿了顿,“除了姐姐,我只送给过两个人……”
说到这里,许一终于转身看她,她很想跟她说我不在意,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但是,看着那双真挚诚恳的黑眸,目光如水,眼波婉转,像是石子抛进平静的湖里,在她心中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波澜。
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
江忆安继续说:“第一次送花是给张校长的女儿,那时我正上六年级,第一次觉得她很厉害,她是除了校长之后第二个考上大学的人,那天她来学校给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外面的事情……”
所以,她把自己叠得最满意的一朵纸叠玫瑰送给了她,以后,她也会和陈馨一样,考出去,考上人人羡慕的好大学。
“第二个是送给了六年级教我的语文老师,”她顿了顿,不留痕迹地看了许一一眼,继续说,“我辍学以后,经常会拿着书请教她,沈老师很年轻,也很……”
也很漂亮,跟她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从来不会体罚学生,见人总是笑着,班里的学生都喜欢语文老师,有时候见到她身上的伤痕还会主动帮她擦药,单独相处时,会偷偷给她塞时兴的零食,甚至教她女孩第一次生理期的知识……
“怎么了?”许一的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江忆安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说着说着走神了。
提起沈秀,她总是忍不住想,自从六年前一别,她再也没有见过她,以至于很少再记起自己与她相处的细节了。
“没事,”她继续说,“沈老师是我上小学的老师,她教我的时候刚大学毕业两年,平时对我也很照顾,后来,我辍学后,有一天看到她看着手机上一张玫瑰花的照片发呆,所以就想着送朵花感谢她……”
六年前某一天的傍晚,二十四岁的沈秀坐在门槛上看着手机里像素模糊的一捧红玫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感慨:“好贵啊,一支怎么这么贵,九朵岂不是要一百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