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在镜子前站了半个小时,听外面突然传来动静,她才慌忙将不到一指长的发尾藏进衣领里。
后面几天,陈明发现自己的女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双沉寂许久的眼睛终于露出来,整张脸大大方方显露人前,只是视线总是不觉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吸引,如夜晚涌动的海面,表面平静毫无波澜,实则波涛汹涌,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陈明细细打量着她,白天这么一看,发现她竟然和江穆青没有那么像了。
江忆安嗤笑一声,她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在大批没有学历的农村女性中,样貌和能吃苦受累就是找一个“好人家”最大的资本,偏偏她两项都占了,甚至这么多年在外面打出一个好名声,某人能不高兴吗?
江忆安突如其来的转变,陈明没有那个脑子想太多,只是以为她终于“开窍”,渐渐的也开始对她放下警惕,少了一些关注。
很快,新的一年来临,大年三十那天,整个瓦罐村都是喜气洋洋的,贴对联,挂灯笼,放鞭炮……从中午开始,外面就一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今天的菜也比平时更加丰盛,从早上吃完饭,江忆安和褚贵枝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直到中午终于把所有菜都做好了。
陈明搬着木梯从外面回来,陈俊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剩下的面糊,门外对联已经贴好。
为了中午这场饭吃得平和,江忆安只夹自己桌前的那盘菜,平时舍不得吃的带鱼和炖鸡一点都没有碰。
最后褚贵枝看不下去,给她夹了几块肉,陈俊杰见状,也主动拿了一个鸡腿给她。
陈明没有阻拦,只是嘴上不饶人,下意识骂了一句:“让她吃真是浪费了……”
江忆安夹菜的手一顿,将带着汤汁的鸡肉放进嘴里,可是此刻吃起来比那盘菜还要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席间的气氛也在一点点变化,只有陈明一边喝酒,一边往嘴里塞肉,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