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安本该可以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但是第二次偷偷离家出走导致了沈秀与她从此断绝来往。
沈秀教她学习本是一片好心,但是陈明在见江忆安仍然不死心,便知道她偷偷学习,还在酝酿着离开,于是在一年后的某一天,陈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位老师骂哭了。
沈秀本来脸皮就薄,那时她还年轻,冲过来理论,推搡之下却被陈明打了一巴掌。
那是江忆安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看着陈明露出的强健肌肉,好像看到夜黑风高下,冰冷的墙角,江穆青被打得满身是伤。
她全身颤抖着不敢上去拉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秀头发凌乱,眼眶发红,抽泣地站在马路旁,没有再看她一眼。
那一刻,她对她一定失望极了。
人群散去,江忆安与沈秀隔着一条路相对而立,良久,在沈秀转身走的瞬间,江忆安终于跑起来,哭着跑过去,攥着老师的衣角,抬头看着她。
沈秀停下脚步,过了一会,调整好情绪才转身,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她笑了一下。
江忆安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失望又自嘲的笑,沈秀没有甩开她,而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弯下腰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忆安,好自为之吧,”后面的话,沈秀转过头没有再看她,“我有愧,但也救不了你。”
“我要离开了。”
“老师,”江忆安终于意识到什么,带着哭腔对着沈秀的背影喊道,“对不起。”
“……我错了。”
那年,江忆安十二岁。
后来,沈秀只在瓦罐小学待了不到一年,考上庆阳大学的研究生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