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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前一晚,江忆安独自待在房间里,夜深人静之时,听着墙上钟表滴答滴答,毫无预兆般,她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响起,顿时,白皙的脸上印了一个发红的手掌印。

她扯了扯唇角,闭着眼睛靠在床上,由衷地笑了一声:“真好……”

她讨厌自己那么小就开始懂事,懂得姥姥姥爷辛苦与陈明周旋,倒不如她承担所有。

如果再由陈明这么闹下去,率先坚持不下去的一定是她。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瓦罐村土崖上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五年,足够把她所有的尖锐与傲气磨平。

“这就是忆安第二次离家,一路走来,跟我第一次见她时,已经大不相同了,”张博遥顿了顿,继续说,“忆安第三次离家出走是在三年前……”

她轻叹一声:“想必,老天也是要把她留在这里吧。”

“时运不济啊。”

……

江忆安十五岁那年,在陈明的眼皮子底下摸清了去往县城里的公交,再由公交转长途汽车,离开这里。

出去之后,她可以去饭店刷盘子,在小饭馆当服务生,进酒店打扫卫生……什么都行。

天大地大去哪都好,只要不待在庆阳。

而促使她再次离开的原因是,那年她在姥姥家看到垃圾桶里被撕烂的车票,捡起来坐在凳子上拼了好久,终于把车票粘好,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一边写着庆阳,另一头是她不认识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