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许一递过来一块干净洁白的毛巾。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毛巾,攥紧了手指。
这条毛巾好像从来没有被用过,像天山里一尘不染的飞雪,像从小卖部买来却只敢捧在手心里观察的白糖糕,像秋天里土崖上一片雪白的棉花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双手,手心沙石已经干涸,微微一动,便簌簌往地上落去,见状,她赶忙蜷起手,将剩下的泥土紧紧攥在手心里。
可是目光却又忍不住移向那洁白的毛巾,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盯得久了,不知何时,她竟觉得有些刺眼。
包扎好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伤在哪里。
她的房间里有一块镜子,曾经面对镜子她脱下衣服观察过,至今都能记起哪一块伤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哪里流过血,哪里好了之后又反复淤青。
“这么多年江穆青都不回来,你觉得她还要你么,早就把你忘了,就知道做梦。”
“现在服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都离不开这里。”
“逃跑那么多次,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就知道跑,老子养你这么大白养啊!”
陈明的谩骂声逐渐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看着那葱白的手指,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诱惑着她,驱使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拿着吧,你太可怜了,拿着吧,只有拿到它……
……
最终,她看着那条白毛巾,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犹豫着抬起手去拿,或许是太过紧张,第一次没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