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果腹的生活、破败不堪的福利院、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的院长,还有处处排挤她的其她小孩,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真的能仅凭小何老师和小时候的周绮亭给她的那点善意不偏不倚地长大吗?
她往往想到这里就作罢,因为让她看着一张染尽污秽的纸,去想象它上面原本的画面,实在是很困难。
错了就是错了,调查署会因为她身世可怜而饶恕她吗?
她身上桩桩件件的恶行,随便挑出一件都足够她万劫不复了,只是一次久违的、对目标的心软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还是说,周绮亭想刨根问底的是自己作为周悯对她的感情?
可卑劣如她,不能有,也不敢有什么高尚的心思。
周悯开始回忆自己那时的想法,尝试着从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去答复周绮亭的问题。
当时的自己看到周绮亭生病虚弱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就心生怜惜,自然而然地就放下了枪,自然而然地就想要照顾她。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但这显然提取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周悯又往前想,想到在振邦的最后一天,即将完成任务前,自己在切断电源时有多果断,在发现火情朝周绮亭被困的那层电梯蔓延时就有多心焦。
黄佩仪泄愤性质的行为是自己未曾预料到的变数,而自己那时对周绮亭怀有的不明情愫也是。
变数叠加变数,让场面变得失控,周悯不得不在完成任务与救出周绮亭之间快速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