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也是将死之人,凭什么我就要忍气吞声。
算了,她之所以是将死之人,都是我造成的,就不和她计较这么多了。
不对,明明就是她言而无信又误会我在先,凭什么我就要逆来顺受。
算了……不对……
就这样,周悯在心里暗自纠结了一晚上。
周悯后仰靠着椅背,眼睛不知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又干又涩,即使阖眼都无法缓解。
由此而生的烦躁又顺带勾连出先前暂时按下的、纠结了整晚的事情,使得烦躁更烦躁。
自己不是一直在期待着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跌落尘埃的那一天吗,如今真的等到这一天了,怎么反而做不出更过分的事呢。
周悯双手交握,开始反思自己前段时间以来的犹豫。
自她被当作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来训练的那天起,就一直被教导着不能对任何目标心软。
可是周悯怎么都做不到,明明面对的都是和她一样活生生的人,持刀的手又怎么能够不犹豫?
一次次的手下留情,换来的是妈妈眼神中冷漠的失望与厌弃,还有随之而来的长时间禁闭。
疼痛过后尚能奢求安抚,可是禁闭却是十足的折磨。
她还记得第一次带着满身伤痕被关在幽暗的房间里的时候,被命令只能坐在椅子上,不能挪动。
背上的伤是最多的,所以没办法靠在椅背上。腿上的伤也不少,即使坐着,持续的痛也让人很难不保持清醒。
黑暗的环境封闭了视觉,“嘀嗒”的秒针转动声拉长了时间,使得痛意鲜明又漫长,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伤口的刺痛,淤青的钝痛……呼吸得重了,痛便混作一团,由内而外地疼。呼吸得浅了,痛便各自发力,密密地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