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句话,是她对自己内心的最后一道封缄。
“如果机器人看到了小狗所付出的努力,是不是就能走出那个海滩?”周绮亭意有所指,她明白周悯想表达的意思,也看到了在她视角里,那个被一直在遗留在海滩上的机器人。
如果机器人能看到小狗为了救它,三番两次地想撬开海滩大门的锁,却被保安抓住;
如果机器人能看到小狗向政府申请领回机器人,却被驳回;
如果机器人能看到小狗在来年海滩开放的第一天,就循着机器人的气味在海滩刨了数个深坑,却只一无所获;
如果能看到,它是不是就能走出那个海滩?
前所未有,周绮亭产生了强烈的、想要了解一个人过往的想法。
她想知道周悯那种无边际的哀伤源自于何处。
她想要那双眼睛不再被泪水浸没。
“其实它走出去了。”周悯转过头,自如地操控脸上的表情,对周绮亭撑起释然的笑。
走不出那片海滩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因为没有人尝试过救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没有。
真正的周悯已经被剜空留在过去,是这具躯壳挣扎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用恨意与愧疚拼凑出了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勉强地活着。
如果遗憾真有释怀的那天,凭此苟活的她也会随风而散吧。
“周绮亭,”周悯郑重其事地说,没有疏远地称呼她为“周小姐”,周悯生出了想近距离倾听她内心的想法,“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要赶紧完成啊,不然就快来不及了。周悯转过头,一瞬不移地望着她,静候着她的回答。
“有。”
“我想向一个人讨个答案。”周绮亭望着滚动着片尾致谢的荧幕出神,似乎是被周悯感染,嗓音也变得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