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没有在想着小豹,也没有在想着自己。或者,更确切地说,她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停止了运转。
如果不是心脏还在胸腔顽固跳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跟随小豹一同坠入黑暗。
远远望去,她像一座雕塑,与晨光格格不入。
而人类的悲欢往往与小动物并不相通。
它们十分兴奋地享受莫朗难得的好天气。
或许是自由散漫惯了,几只毛绒绒的鼠兔竟然大胆地凑到这座人类雕塑身边闻来闻去。
更有莽撞的不知何时甚至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在她的手臂间来回打滚,小小的身躯压得她微微一颤。
其他鼠兔见状,啾啾叫着四散而逃,而它却仿佛得意一般,舒展开身子,懒洋洋地窝了下去。
这一番吵闹终于“惊醒”了人类雕塑。
视线下垂,诺拉与怀里的不速之客对视个正着,她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动了动,轻轻触碰鼠兔毛绒绒的耳朵。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它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她。
陌生又熟悉的温暖顺着指尖传来,诺拉的眼珠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艰难开合,声音轻不可息:“小家伙,你……也在等人吗?”
鼠兔自然不懂人类的语言,它只是好奇地翻滚两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溜烟又跑开了。
温暖短暂出现又快速离开。
诺拉呆呆地看着鼠兔离开的方向,蓄积已久的风雪终于在顷刻崩塌。
滚烫的泪水溃堤般涌出,迅速滑过脸颊,坠落在冰冷的雪地,化作小小水渍后就悄然失去踪影。
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冰冷的双膝突然恢复知觉,疼痛瞬间从四肢百骸涌来。
雕塑一刹那碎裂。
她捂住脸,整个人弓成一团,痛苦地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