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女官从廊道穿过,视线从侍女们敬畏的神情掠过,踏步进入楼阁,目光落在批注折书的章华公主,视线有些昏暗,却并未看出异样。

“主上,今日吏部给各位公主相看盛宴获得金签的贵族公子们下放任职文书,今早大多已经复命任职。”

“这样么,尹星是去国子监又或是上林苑监?”

纪女官神情微变,迟疑应:“西州侯之子尹星任大理寺少卿,乃此次相看盛宴的贵族公子中获取官阶最高者。”

语落,笔墨微顿,玄亦真蹙眉,抬眸看向纪女官,清明美目间波谲云诡,沉沉出声:“大理寺少卿,这可不是最初的安排。”

随着话语声消停,楼阁之内最后的余光被戛然湮灭,可神情木然的章华公主,眸间却更显暗沉幽深,仿佛足以吞噬撕毁一切光亮的黑,蓄势待发。

绕是纪女官也有些惊诧,身形微僵,只觉眼前的章华公主跟当年衣裳沾染鲜血的小公主,竟然毫无差别。

又或者说,现在的章华公主远比那时更危险,因为纪女官发现她已经学会佩戴面具隐藏常人之间,以至于连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病,或许根本没有痊愈。

“主上,老奴以性命忠于万俟世家忠于万俟家主,自然不会忤逆,此事应当另有人蓄意安排,您不该妄自揣度,现下应当药浴休息才是。”纪女官避讳过于凄厉目光,有些迟疑,自己是否真的要把掌管万俟世家的权利交托于给过于不可控的章华公主。

或许章华公主这些年的正常都是伪装的假象,她仍旧是那个只会把摧毁一切当成乐趣的小公主。

那两位准驸马的离奇丧命,章华公主都曾亲眼目睹现场。

而三公主的焰火事故,章华公主又一次恰好出现湖旁景楼,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的巧合意外。

纪女官警惕的脚步退离,主桌前的章华公主,却忽地收敛压迫意识,仿若无事发生般出声:“若真是如此就该阻止尹星任职,她此刻已经被当成博弈试探的一枚棋子。”

“可尹星今早已经收到文书赴职,更何况主上当初给尹星金签,便注定会有人试探,这说明您的计谋有效,现下都无人注意万俟世家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