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龙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丝审视。他沉默片刻,指了指旁边一个小马扎。
林野会意,走过去坐下。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纸浆板,用一把特制的、边缘极其锋利的竹刀,开始极其精细地修整边缘。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刀下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林野安静地看着,目光专注。她没有拿出速写本,只是用眼睛记录着老人手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受着那份对材料、对成品近乎苛刻的珍视。
过了许久,龙师傅放下竹刀,拿起旁边一个古朴的木盆,里面是调制好的纸药水。他用一把宽大的棕刷,蘸取药水,均匀而缓慢地刷在纸浆板上。动作沉稳,力道均匀。
林野的目光落在老人握刷的手上,那双手布满老茧,关节粗大,却异常稳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火候。”
龙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林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熬糖,火候差一点,糖色、口感就全变了。刷药水,力道、均匀度,也差不得。”
龙师傅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他没有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似乎更加流畅自然。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块纸浆板,又指了指林野带来的速写本。
林野明白了。她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安静地坐在一旁,开始记录老人刷药水的动作细节。这一次,龙师傅没有拒绝。
陆深和摄影师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激动不已。僵局,终于打破了!林野用她的方式——不是言语的劝说,而是对技艺本质的理解和尊重——叩开了老人紧闭的心门。
几天后,苏瑶接到了张姐几乎是尖叫着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