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像我们灵灵……”姥爷忽然转过头,对叶知灵说,语气像是在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分享回忆,“我们灵灵小时候,也这么爱哭,一不想上学就抱着我腿哭……我就弹琴哄她……”
叶知灵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姥爷看着她流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客气而疏离的语气说:“姑娘,你别哭啊……快回家去吧,天晚了,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家里人……该担心了……
叶知灵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那个曾经把她视若珍宝、为她遮风挡雨的姥爷,如今客气地劝她回家,因为“家里人该担心了”。可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家”,早已冰冷刺骨;那些所谓的“家里人”,刚被她亲手送进了绝境。而眼前的家人正温和地催促她离开。
病房里,只有视频里循环播放的钢琴曲,和姥爷对着视频里的小女孩,断断续续、逻辑混乱的回忆。
“灵灵喜欢弹钢琴……”
“灵灵游泳最厉害了……”
“灵灵……是最聪明的小孩……”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叶知灵心上反复切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的。走到疗养院外的停车场,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