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被蒙在鼓里的陆风眠,想明白后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不剩了。
仿佛不是府中一员,大小事件但凡关乎旧事,在她面前必然秘而不宣、闪烁其词。
夜色正欲褪去,破晓晨光照亮供桌上牌位。
双膝涨血,她已是疲惫不堪。沉着脸挣扎起来,推开沉重古朴的棕色大门。
浅褐天际混杂着白昼的光明,红芒尚隐在东山。夜如此悠长,经过夙夜罚跪的她跨出门槛时,险些砸倒在地。
清晨红霞占据半边天,美景在陆风眠眼中转瞬即逝,她抓住门框跌撞行步。因夜里受风偏头痛得厉害,意识逐渐模糊。
伸到面前的手将现未现,伴随路过婢女的一声声呼唤,她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再醒来时,是在飘满檀香的闺阁里。
她裹着荷花味满溢的被褥,没丝毫大家闺秀的模样,仰头抵在裹满装饰的墙面。房中鹦鹉叽喳叫个不停,有时能炸出一两句人语。
“小姐,夫人叫你好生休养,不要为旁的事操心,”丫鬟从霁眉眼灵气,自小跟着陆风眠一同长大,十分没规矩地鼓起腮帮子,“我觉得夫人说得对,小姐你啊,就是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
“原本没有气血亏空的,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被关进了衙门不说,还惹怒了姑爷,又被罚跪。”
从霁腮帮子鼓得很圆,义愤填膺道:“最最主要的是,您也不给自己求情,就任‘小老爷’罚。不知道爱惜自个身子,哼。”
陆风眠无奈,裹着被就下了塌,“做错就要认,认了自然也要认罚。”
“小姐下回会改?”
她垂首笑笑,又掀起眼帘对丫鬟笑,“自是改不了的。”
“小姐你呀,就不让人省心!”
行至衣柜前,陆风眠打断对方不住的叽叽喳喳,开口道:“从霁,替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