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稀疏的头发垂在脸两侧,露出张淡黄又支离破碎的面孔。这东西爬伏在地上,死气沉沉。除了刚开始动了下,此后僵化在原地宛若石雕。
一如梦里看见的模样。
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等李清淮退出一段距离,那东西却好似活过来一般。“飕飕”几下纵跳,用被血液渗透的尖指甲,勾在木桩上,吊在半空。
而后又迅速窜到镖客们中。
瞬间血花飞溅,其他人用尽全力也有限,护住自己已是勉强。
旁的人几回合下来,身上被戳了大大小小的洞,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殿下你是仗着天赐的福禄在作孽呀,往后三世轮回,无尽福报。您不怕您把自己的命作没了吗?”有人丢下体面,朝她大吼。
李清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幻听,大约是记忆太深刻,以至于每回遇到杀戮场景,都会想起先生那句话。
眼见此处已变成个杀气腾腾的修罗场,金鼓齐鸣的振动下,李清淮隐约感知到怀里有人。怀中人竭力颤动了几下,却因伤势过重醒不过来。
她伸出手,安抚地顺着她蓬松的青丝,一路从脊背处滑到腰间。
鼻尖的味道清新,和清晨的雨露很像,又莫名带了些很淡的脂粉气。
按理说,单在山间奔波,是不可能有这种气味。
可李清淮到底是嗅到了,她自己也很清楚,这大致是种幻觉。
幼时喜闻母后身上的脂粉,就算母后素面朝天,吃斋祈福多日还是能闻到那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