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于她来说,下一个站点从不是回家,而是辗转在各种嘈杂的打工地点,登上车厢时无暇看黄昏,再次抬头望已是天黑。
“这个是什么呢。”
祝亦年好奇问文向好,往旁边侧一步挨得极近,直接从文向好指节间勾走袋子打开看:“是苹果和香蕉。”
“我不喜欢来着。”祝亦年皱着眉,把袋耳绑好还给文向好。
文向好觉得身体不知哪里传来一丝抽痛,但这种痛又在祝亦年说下一句话时转瞬即逝。
“可我外婆很喜欢。”祝亦年只还给文向好一袋,另一袋被抱在怀里,“她肯定很喜欢你。”
公交出奇人不多,文向好习惯性站在扶杆旁,但祝亦年摇摇晃晃往公交后座走,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才挥手催促祝亦年:“快来呀!”
祝亦年的声音很清脆,在流动着闷热空气的车内格外不同,文向好听到时浑身一激灵,仿佛一股热流在体腔里涌动,连耳尖也发热。
“知道啦。”文向好低声说。
祝亦年留给文向好的是靠窗的位置。
公交开动带来的摇晃让文向好步履不稳,偏偏祝亦年似是学不会侧让,膝盖擦撞带来的轻轻震颤仿佛顺延到达双眼,又一股眩晕让文向好跌坐在座椅。
祝亦年很少搭公交,双眼发着光地和文向好不停讲话,两个减速带带来的起伏让眼里的光和不远窗外的黄昏融在一起。
“你要不要今晚留下来陪我还有外婆住呢?”祝亦年问。
文向好觉得耳朵好像听不清祝亦年的话,于是把后脑勺靠在车窗,眼睛眨得很慢,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祝亦年不知又讲了什么,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膝盖,但文向好忽然觉得连低头看那只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祝亦年白皙的一张脸陷入黑暗,紧接着抱着水果袋的双手开始发麻,下腹一阵又一阵的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