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苏雯清秀的字迹标注着:「此处指法错误,按蕊蕊的版本弹」。梁蕊呼吸一滞——这是肖邦练习曲《离别》的段落,当年她确实发现出版社的指法有问题。
"所以你看"凌妤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一直都在。"
梁蕊的眼镜片蒙着水雾。她摘下眼镜,突然感到少女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锁骨——那个音符形状的疤痕。
"这是什么?"凌妤问。
雨声忽然远去。梁蕊想起十八岁那年,医学院实验室里刺眼的无影灯,苏雯颤抖的手拿着纹身针:"蕊蕊你疯了!先天性心脏病还做这种手术"
"是疤痕。"梁蕊听见自己说,"大学时愚蠢的纪念。"
凌妤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她忽然凑近,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个疤痕:"那我的纹身也不洗。"
梁蕊浑身僵硬。少女的唇瓣像蝴蝶掠过,却在她皮肤上点燃一串火星。某种危险的情绪在胸腔膨胀,她猛地站起身:"回家。"
回程的车里,凌妤抱着琴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歪向驾驶座。梁蕊打开暖气,悄悄将少女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锁骨处的疤痕泛着不自然的红。
午夜的书房,梁蕊对着三块显示屏工作。左侧是公司财报,中间是车祸调查报告,右侧她点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苏雯去世前三个月发给她的所有邮件。
「蕊蕊,那笔钱真的不是我借的。」
「有人在模仿我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