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瞒着我?"凌妤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妈妈去世前三个月还在瑞士做手术而我以为她只是在欧洲巡演!"
"这是她的意愿。"梁蕊一字一句地说,"苏雯不想让你活在等待死亡的阴影里。"
"那你呢?"凌妤突然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些年看着我们母女是什么感觉?"
月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树影。梁蕊的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说她每次看到苏雯的病危通知都像被钝器击中?说她偷偷录下凌妤每场演出视频只为给病床上的苏雯看?还是说她在苏雯临终前承诺的远不止"照顾凌妤"那么简单?
凌妤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蹲下身去捡散落的文件,发梢垂在地板上像黑色的瀑布。梁蕊看见她肩膀在发抖,却倔强地不发出一点哭声。
"凌妤。"梁蕊罕见地叫了她全名,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有些真相就像不和谐音程"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比喻,"直接听很刺耳,但在合适的和声进行里"
"会成为最美的解决。"凌妤闷闷地接上后半句,抬起泪眼,"这是妈妈常说的话。"
她们在月光笼罩的地板上静静对视。梁蕊突然意识到,这是凌妤来家里后,她们第一次真正谈论苏雯。不是客套的缅怀,不是刻意的回避,而是带着所有疼痛与困惑的、真实的纪念。
凌妤的手慢慢松开病历,转而抓住梁蕊的衣袖:"今晚能陪我弹完那首《月光》吗?就按原版,不加改编。"
梁蕊的眼镜滑到鼻梁上。她没有推回去,任由视线变得模糊:"好。"
当钢琴声在深夜的公寓响起时,梁蕊发现凌妤悄悄改了一个音符——那个她总弹错的升sol,这次准确无误。而她的左手始终轻轻按在梁蕊的手背上,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第3章 被篡改的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