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由远及近。两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水阁入口处,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目光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窗边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虞挽棠几乎是立刻察觉,原本因温情而柔和的眉眼瞬间凝起警惕,下意识地将颜灼往身后护了护。颜灼也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怔怔地看着那两张既熟悉又因突然出现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面孔。

芳蕤和挽春快步走入水阁,看着两位旧主明显带着惊疑和疏离的眼神,心头一酸,齐齐跪了下去。

“娘娘……”芳蕤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自压抑着,“奴婢……奴婢芳蕤(挽春),给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

虞挽棠没有叫起,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声音比窗外的雨丝更冷:“你们如何寻到此地?” 这三年,她们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几乎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为何旧日的宫人会突然出现?

颜灼也从虞挽棠身后探出身,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蹙着眉尖,带着不安:“是啊,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宫里派你们来的?”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挽春连忙摇头,急急道:“不是的!娘娘恕罪!不是宫里!是奴婢们自己……是自己千方百计寻来的!”

芳蕤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水光,语气却无比恳切:“自三年前宫变,都说两位娘娘……已经…意外身亡!但奴婢们始终不信。奴婢们伺候娘娘多年,深知娘娘心性,总存着一分侥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奴婢们侥幸得以放出宫后,便一刻也未放弃寻找娘娘的踪迹。天幸……天幸让奴婢们打听到一丝线索,一路寻访,才……才终于在这嘉宁城找到了您二位。”

她的目光贪婪又小心地流连在虞挽棠和颜灼身上,见她们虽布衣荆钗,却气色红润,眉眼间是从前在深宫高墙内罕见的松弛与安宁,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