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灼最是怕热,贪凉,几乎整日黏在临河的那间水阁里。竹帘半卷,河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的微凉。她只穿着一件素纱寝衣,歪在竹榻上,赤着足,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对着棋盘上的残局蹙眉。
“不对不对……方才那步不算!姐姐你让我重走!”她耍赖地要去拨弄棋子。
对面,虞挽棠穿着一身月白夏布衫子,正执卷看书,闻言眼也未抬,只伸出两指,精准地压住她妄动的手腕,语气平淡:“落子无悔。”
腕间肌肤相触,微凉细腻。颜灼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缩回手,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热,嘴上却不服输:“夏日炎炎,头脑发昏,不作数的!”
虞挽棠这才从书卷后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鬓角沁出细密汗珠,脸颊绯红,一双眸子因耍赖而格外水亮,像极了某种惹人怜爱的小动物。她放下书,执起手边冰镇过的梅子汤,递了过去。
“心静自然凉。”
颜灼接过那沁着水珠的白瓷碗,咕咚咕咚饮了大半,酸甜冰凉的滋味瞬间驱散了燥热。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就着虞挽棠的手,将她碗里剩的那小半也喝了个干净,还故意舔了舔唇瓣,眨着眼看她:“姐姐这碗更甜些。”
虞挽棠看着她唇上沾染的水色,眸光微暗,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淡然,只收回碗,道:“贪凉伤胃。”
“知道啦知道啦,”颜灼笑嘻嘻地凑近些,拿起团扇殷勤地给她扇风,“姐姐教训的是。”扇了两下,又故态复萌,“那这局……”
“重摆。”虞挽棠竟干脆地应了,动手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罐。
颜灼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姐姐最好!”
她忙不迭地帮忙收棋子,指尖却不小心与虞挽棠的碰到一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水阁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水流声和断续的蝉鸣。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浓香和彼此身上淡淡的、交织在一起的清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