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的冰冷总会猝不及防地刺破温暖的泡沫。

几日后,前朝传来消息,皇帝因江南漕运案后续及吏治整顿不力,大发雷霆,当庭杖责了两位办事不力的重臣,其中一位,恰是虞挽棠暗中费了些心思才安排上去的人。

消息传到后宫,长春宫的气氛瞬间凝滞。

虞挽棠虽未说什么,但脸色明显冷了几分,批阅奏报时,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晚膳也未曾动用几口。

颜灼得知消息,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前去打扰,只能在昭阳宫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深夜,她实在放心不下,还是悄悄溜去了长春宫。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虞挽棠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

颜灼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微凉的颈侧,小声唤道:“姐姐……”

虞挽棠身体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颜灼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那个狗皇帝!自己没本事就会拿臣子撒气!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再想办法……”

虞挽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妨。棋子罢了,弃了便弃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颜灼知道,每一步安排都耗费了她无数心血。那不仅仅是棋子,更是她们通往“日后”的阶梯。